9月5日晚，绍兴书圣故里，葫芦娃爷爷家最后一个青葫芦被剪下。七个曾让全网喊出“爷爷”的葫芦提前结束了它们的生长周期——就在一天前，老人还说再过三十天，天气凉了再采。
上午8点多，记者来到书圣故里景区，正好碰上陈金敖出门扔垃圾。“来看葫芦的游客实在太多，这回让大家失望了。”老人一眼认出记者，拉着记者的手往家中走，一路上反复念叨，言语间有些自责。采访间隙，不时有游客敲门表示想购买葫芦，但都被老人婉言拒绝。“给再多钱我也不卖，不想让这份美好沾上商业味。”陈金敖说。
如今打卡热潮逐渐消退，老两口十分感谢网友给予的力量，今后会继续好好生活，并发出邀约，欢迎全国各地游客来绍兴游玩。这一剪刀，老人并不是不心疼，而是被汹涌的流量逼迫的。走红后的第一个周末，河对岸挤满了举着手机的人，网红们纷纷架起设备直播。客流高峰时，老人不到五分钟就得出门招呼一轮，一天互动近百次。社区挂出请勿大声呼唤、爷爷在休息的牌子，也没能挡住这股热情。直到奶奶头晕旧疾复发，老人担心人挤人可能引发事故，只能亲手让葫芦提前下架。
最初的相遇确实温暖。老人早年因意外失去女儿，家门紧闭二十多年，是一声声“爷爷”敲开了这扇门。然而，还有一群人是冲着流量来的：他们扮成蛇精博眼球，夜里用手电筒照向阳台，把老人的生活日常当作素材和生意。这些行为让75岁的爷爷和68岁的奶奶感到疲惫不堪。藤架旁站三个人是田园诗，站三百个人就是安全隐患。几百个目光叠加在一起，压垮的是一个普通家庭的日常生活。老人承受热情的能力有限，不会因为热情是好意就自动扩大。
剪掉葫芦后，流量魔幻依然存在。摘下的葫芦，老人说给多少钱都不卖，广告不接、直播不开；但第二天，老街就有商户自购七个葫芦重新挂在自家阳台上，说是不让游客留遗憾。而这家店的客流量因此翻了近三倍。老人亲手剪断念想，只为换回一点清静；有人却转手把同款童话挂出来迎客。爷爷不肯接的流量，自有人抢着接。葫芦收了，藤还在；人群散了，日子还是人家的。爷爷那句“散了吧，谢谢”不是逐客令，真正的爱心，应该把热乎劲留在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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